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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

时间:2017-11-15 07:45:25  来源:徐闻视窗  作者:蔡凤飞

   时间如同丝绸上的绣花,年复一年,花依旧,色愈淡。母亲是如此。

 
  生命一旦失衡了,就开始崩塌,支离破碎。母亲她病了,岁月在她的身体里长了肿瘤,病魔啃食着她的身体,让这位如大山般存在的母亲一夜之间失去了笑容,丢掉了坚固的铠甲。我带着母亲趁着雨露未干,晨光未满时仓促离开了家,争分夺秒地前往大城市就医。医院里人满为患,挤得我越发焦虑,盼望早早地办齐手续,尽早安排母亲做手术。因为我担心病魔突然发狂,折磨年过半百的母亲。秋风刚起,却急速坠落,能轻而易举地击溃母亲。
 
  待一切手续办齐,已是中午。十几平米的病房摆着四张病床,病床都挤满了患者。我看不到他们的面容,只是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,声声充满疼痛与苍白,多么脆弱的生命体。病房里发黄的白床单破破烂烂,屋里尽是消毒水的味道,靠窗位置的病床上躺着的是母亲,母亲全身插着管,像一块伤痕累累的路边石头,那么安静地存在着,微张的双眼失神盯着头顶斑驳剥落的屋顶。时间逐渐变形,没有前行一秒,淡定地直视人间,仿佛人间的悲苦它一点也不知情。半夜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偶尔传来压抑地咳嗽声,那逐渐枯瘦的模样仿佛是垂死挣扎的小鱼,触目惊心。细看母亲,她比昨日更加憔悴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仿佛是干涸裂开的农田,寸草不生。
 
  一天,母亲说:她的头发怎么都白了。我愣了愣,酸楚漫过心,我故作淡笑:年纪大了,有白发很正常。你看,我年纪轻轻头发都白了那么多。手术过程中,母亲很配合,没有抱怨,没有喊疼,安静地像个孩子,那么认命地似接受了全部。可母亲那落寞地神情藏不住了,恍惚里灵魂离开了躯体。若平常,我会抱怨一句,现在我只能缄默,听到了心里那长长的叹气声,哀切无奈。历经沧桑,从地狱归来的母亲贪婪地吸允人间空气,那双满是茧子的粗燥大手拼命地紧握,怕掌心的温度流失。也许是这样,母亲开始小心翼翼地对待周围的一切,她现在脆弱得像一滴水,能轻易地被太阳烤得变形,裂开,甚至蒸发掉无踪无影。
 
  面向母亲笑意盈盈,背对母亲泪流满面,我必须坚不可催,才能为母亲铺好前进之路。手术前一晚,隔壁病房的一位老奶奶突然病逝。我担心母亲会害怕失去自我,努力地找道理来安慰母亲,却发现话语是那么地苍白无力。母亲故作镇定坦荡地说:她没事,都这把年纪了,也满足了。即使母亲极力隐藏,也藏不住哽咽的声音。母亲她是那么害怕离别,不肯起轻易抬起黯淡的眼眸,她是怕我们担心。其实,我希望成为母亲可以依靠的存在,不管是风是雨,我已经可以独挡一面,为您造出一个可喘气的栖息之地。母亲,我不肯轻易捅破的伤口,是希望它能愈合,在您年轻的梦里。
 
  在这样伤感的秋天,空气总是停滞不前且冰凉。窗外的枯叶辗转飘零,在通红的夕阳下,满山遍野都是果实成熟和腐烂的气味,秋风打扫着人间的庭院,到处都是植物的破碎肢体。
 
  如果疼痛可以代偿,那么我愿意。母亲,如果我没被出生,你依旧是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子。我依然记得小时候,母亲穿着红色外套,簸箕里是母亲刚收获的四季豆,母亲捧起四季豆的那一刻,仿佛是一幅画在我心里刻下印记。那时候的母亲美得像一朵沐浴阳光开放的小红花,那么温暖,柔美。
 
  生活依然在蹒跚前行,彼此跨过苦难,笑对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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